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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题作文-家训

2018-12-21  分类: 作文  参与: 人  点这评论

【一】

平水镇上一直散发着淡淡的纸浆的味道。

许是这儿从多年前便开始发展造纸业,整个镇子以及其中的居民、建筑,都染上了那么点儿文邹邹的味儿。

破晓的光割开沉寂了一夜的黑暗,迅速地在各家各户的窗檐上跳窜,飞快地点亮着平水镇的每一个角落。

镇东的一间小院里,满头白发的老太蹒跚地搬上椅子坐到院门口,准备迎接崭新的一天。

“老太太,我去打——”黎洲从院中走出,和门口的老太打了声招呼。

她看了一眼少年。

“好好好,佩华,我出去打工了。”似是有些无奈,黎洲改了称呼,便快步离开了。

老太布满皱纹的脸上微浮起笑意,看着年轻修长的少年在石板路上走着,越来越远。

此时镇中部的林家却是十分热闹。

“吴妈,去看看林笺那小子起来了没有!”

“好的,夫人。”

“真是的,一天天地不知道早起用功,唉…这儿子可怎么办呀…”一个中年女人不住地唠叨着。她衣饰得体,气质雍容,只眉眼间布满了愁容。

不一会儿楼上传来脚步声。

一个睡眼惺忪,衣衫松垮的少年走了下来。他两眼都半眯着,走路一摇一晃着:“母亲,早啊。”

林母皱着眉走近少年:“林笺!你怎么回事!不就让你早起了一点么,怎么衣服都穿不好了?”嘴里嫌弃着,一边却伸手帮他捋平衣角。

林笺打着哈欠道:“我这不是困的么…”

“好了好了,快点过来看书!”

“啊?又要看书啊……”

时间悄过,平水镇家家户户的门窗都陆续打开,阳光洒进,送去光亮和温暖。

【二】

镇中,清心茶馆。

“潘叔,早。”黎洲向茶馆柜台后的男人打了声招呼。

“早,洲子今天还是来得那么早啊!”男人约莫四五十岁,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。他是茶馆的老板,姓潘,为人和善,做生意也没什么偷摸的勾当。

黎洲点点头,进了后厨。

外头渐渐拔亮,茶馆的生意开始忙碌起来。不少老茶客如约而至,点上一壶香茗,便能细细品上许久。

黎洲不断地在后厨与前厅之间奔走,稳稳地端上一壶壶冒着清气的茶。

茶的热气持续钻入鼻腔,黎洲整个人都被慢慢熏热了。汗从额角冒出,顺着他的双颊流下,他脸上却始终没有什么变化,仍是如常的淡漠。

正准备转身进后厨,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人声。

“黎洲哥哥!”甜甜嫩嫩的嗓音响起,黎洲便知是小可来了。

小丫头欢脱地跑近他,手里是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雪白信笺。

黎洲平静淡漠的脸染上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,却又转瞬间被深深藏起。他伸手接过那信笺,手指摩挲着平滑的纸面,还能隐约看到纸背面那人秀丽的字迹。

黎洲将信笺放入裤袋中,看似随意,实则却轻柔小心:“嗯,谢谢你。”小丫头笑得开心,轻轻踮脚凑近他,小声说:“林笺哥哥今天又被夫人逼着早起看书呢!他坐在书桌前可真是浑身难受嘻嘻嘻~”说完便欢快地跑走了。

黎洲无奈地看着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离去,脑中却不禁浮想起林笺皱眉看书的样子。他呀,总是和那些东西无缘的。

“洲子!快来呀!这边老刘点了一壶炒青和松糕,快给他送去嘞!”后厨传来呼喊声,黎洲忙快步走去帮忙。

茶馆客人络绎不绝,黎洲的忙碌也始终未停。光亮趁着人们的奔走,偷偷地溜去了远处,天色渐暗,外出的人们都受到了家的召唤,匆匆归去。

黎洲告别了老潘,独自踏上通往镇东的石板路。褴褛的灯盏晃荡着,微黄的光斜斜铺在他身上,他不敢迈大步,生怕皱了那裤袋里的信笺。

窄窄的石板路通向黑暗,黎洲望向不可见的前方微微一怔,旋即捏紧了手中的灯盏,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
【三】

走进院门,看见老太太仍然一个人坐着。“佩华,我回来了。”黎洲微微弯腰,轻声说道。

“嗯,进去吧。”她撑着膝盖站起,示意黎洲帮她拿椅子。两人沉默地吃了饭,简单收拾了一下。

搬了两个椅子到小院中庭,他们并排坐下。月亮已经挂上了枝头。

“佩华,你今天怎么样。”

“不过如常。”

“佩华,我…我还是想问你关于家训的事。”

“你想看?为什么。”

“也许…是因为好奇吧。毕竟你藏了这么多年,我也被勾起了兴趣。”
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,现在你看了,也不会理解。”老太太平静地看着他。少年的脸上笼罩着薄薄一层月光的柔晕,平时在外的那份淡漠冷静被软化了不少,他总是这样,逼着自己成长坚强。

他也不得不如此。

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,摸摸少年黑色沉稳的发。“不要太累了,早些休息。”说罢便径自起身回房。看她走得蹒跚,黎洲想上前搀扶,却见她扬手轻摆。目光所及,不过那个小小的、满头白发的身影。

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子旁,桌上的灯盏仍发出微弱的光。黎洲定定地看着手中的信笺,深碧色墨水和白纸十分般配。纸的触感极好,想必是林笺又悄悄拿了他们家最好的纸来写信吧,林家是镇上的造纸大家,做出的纸自是上品。

信中内容不过是向他抱怨自己被逼读书的辛苦,以及明天想约他出去散心。黎洲隔着信纸都能感受到林笺写信时浓浓的哀怨。

黎洲自己都不知道,他的唇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。是什么时候,开始喜欢的呢。原本只觉得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少爷,接触下来却发现竟有些可爱。只是现在两人之间的感情,不知还能维系多久,如今的社会……这样的感情注定是被人唾弃的吧。

目光转向窗外,黎洲的眼底是一片幽暗。

第二天清早,黎洲向老潘告了假,便带着给林笺的回信来到林家。

看着儿子一脸兴奋地从那个深沉的少年手中接过粗糙廉价的信纸,又立马珍视地藏好,林母意味不明的古怪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
离开林家后黎洲就先行去了两人约定好的地方。那是镇西一片小小的湖,人们素来嫌弃它荒破,所以鲜少到那儿去。

黎洲坐在湖旁的小土坡上,左手随意地搭上曲起的膝,双眼平视湖面,空旷却又深邃。

“诶!黎洲!”他总是这样咋呼。

黎洲回头,入目便是跑得气喘吁吁的林笺,他似乎还有些生气。“真是的!居然看我看得这么紧!害我废了好大功夫才跑出来,呼……你怎么了?是不是…不开心啊?”正抱怨着的林笺却意外撞入身旁黎洲深邃的眸。

“我只是…”担心我们的以后,“好奇你这几天的生活。”黎洲强压下心头的不安,故作调笑道。

“你!居然幸灾乐祸!”林笺闻言更生气了,但突然,他的语调却低了下来,“你说,我是不是很没用…我们家世代都是文化人,可我却不学无术;父母给我取名为“笺”,定也是希望我能染上些文墨气,可我却——”

“你很好,你的字很漂亮。”黎洲语气淡淡地打断他,没有安慰却含一分肯定。

黎洲突然的一句夸奖令林笺的心情瞬间放晴。他又恢复了往日叽叽喳喳的欢脱模样,缠着黎洲说些琐碎日常。

他们并肩坐着,一个说一个听,远望去是一幅匀调美好的画面。

【四】

次日,黎洲仍是如常地踏进清心茶馆,却意外迎上了众人古怪的目光——带着鄙夷的意味。

黎洲虽心怀疑问,却也没开口问原委。茶客如常光临,黎洲也忙碌起来。往来后厨前厅间,不断有嘈杂的议论声入耳。

“就是他呀,昨天有人看见和林家少爷在湖边幽会!”

“两个男人?!这…这也太不要脸了吧!”

“就是就是,一点都不守礼教!”

……

黎洲抬眼,倏然被人们眼中的嫌恶、鄙视灼伤了。几天前的担忧就这样毫无预示地实现了,像是被舆论扼住了咽喉,他无法喘息,亦无法辩解。自己尚且受不了,那他呢,林笺呢,他又该怎么办…

无处可逃的窒息感压迫着他,黎洲第一次失控地大步冲出茶馆。

坐在石板路上,浑身冰冷,可脑中正混乱到冒烟。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黎洲防备地回头,却发现来人是老潘。

“潘叔,你…也觉得我恶心吗…”素来沉稳的少年此刻低落而绝望。

“不。虽然我不太能接受同性关系,但是喜欢谁是自己的事不是吗?洲子,你别想太多,不要过得太累了。”仍是一如平常的柔和嗓音。

“潘叔,真的谢谢你。”真的。

与此同时,林家大院。

“不行!绝对不可以!你绝对不可以和黎洲一起!你不顾自己的名声了吗?你不顾我和你父亲了吗?!”耳边母亲歇斯底里的呼喊和膝下冰冷的石板不断刺激着林笺的神经。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撕裂开了,一面无比愧对于父母,一面憧憬着黎洲。此刻对父母,他没有怨怼,只剩深深的自责与无奈。往日的天真和小性子好像突然消散了,果然人一遇事,就会飞快地长大。

林笺突然想起昨天在湖边,黎洲那个忧心忡忡的眼神,他,应该早就设想到如今的结局了吧。他总是一个人承受着,什么都不告诉自己。

镇东小院门口,老太神色平常地坐在竹椅上,望着门口。轻轻的石板敲击声传来,少年恹恹地走来。

“老太太,我回来了。”少年微微弯腰,轻声说道。

老太似是冷哼一声,道:“臭小子,出事了,都不敢叫我了?”

黎洲轻笑一下,其中透着无奈和苦涩:“佩华,这次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

良久无言,一老一少静静相对着,他们周身的空气仿佛被冷凝了。

“我想我应该离开他,他需要顾及他的父母,他需要维护林家的名声,他——”

“你不是一直想看家训吗?在我房间的枕头下面,自己去拿。” 老太突然出声打断了黎洲,苍老的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。

“看完之后,再做决定。”老太伸出有些颤巍的手,轻抚少年柔软的发。

一如那个晚上,劝他不要太累时的场景。

黎洲推开老太太房间的房门,入眼尽是深色的木质家具。移开枕头,便露出一本微微泛黄的缝线本子。指腹触上粗糙的封面,过往似是被勾起。

翻开第一页,老旧的纸张上只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。

“爱予所爱。”

墨色入目的瞬间,黎洲泪流满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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