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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旧岁

2019-02-12  分类: 杂文随笔  参与: 人  点这评论

山脚下通向寺院的路旁布满了香火铺。一千年偏头,看到有守铺的老妇向他们一家招手。她暗想,这么冷的天还要招徕顾客,真不容易。母亲买好香火回到车里,一千年把头转回来。引擎发动,窗外的街景倒退,苍劲的树接替演出。上山的路好像变了,又好像没有。时间是记忆的金刚砂,将它磨得粗糙不平。

车在殿前的广场上停下,一千年推开车门,浓烈的香火气如绵密的针,扎进她的每一个毛孔。她皱皱眉,伸手罩在鼻子上过滤空气。父母走向殿前,一千年跟过去。她取下耳机,看殿前的人们拿着香祈福。母亲也给她递来了香。她点燃,然后行礼。虔诚与否,她心里实在没个定数。不过她知道,上香要上三根,鞠躬要鞠三次。三是阳数,好数字。上完香路过烛架,红色的烛泪在黑色的铁架上蜿蜒,细看竟有些张牙舞爪。燃尽的烛掉进烛架下的水池,归根一般躺在水面厚厚一层烛柄上。

父亲去点鞭炮。短短的引线燃尽,火药就被引爆了。刹那间,天地间炸开了,迸出“噼里啪啦”,一大团烟雾包裹着晃眼的火花。一千年突然想起“爆竹声中一岁除”——又是一首倒背如流的童诗。一千年急忙把诗又念了一遍,似乎只要快一点,就能回到幼时。其实早就不可能回去了。山河依旧,故人难寻——虽然一千年着实不清楚自己要寻什么“故人”。

母亲将纸钱递给一千年。一千年站在纸炉旁,机械地把纸钱送进火堆,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想些什么。她听见母亲一边烧纸,一边念着逝者的名字。那些人的名字好陌生,她都不认识。突然,炉里的火“蹭”地窜起来,一千年急忙往后退了一步。恰巧起风了,烟侵占了她的立足之地,刺得她险些落泪。朦胧中她看见纸灰被吹到半空,又无力地坠下去。无力的不只是纸灰,可也没什么能像纸灰一样坠落得心安理得。

指腹摩挲着纸钱的纹,那纹里有些草杆,扎扎的。一千年看着手里剩着的一沓纸,突然觉得它烧不完。进而产生一种错觉,仿佛时间也过不完,生命也淌不完。但怎么可能不会完呢?有了“生”,自然绕不开“死”。即使古人为“死”找了很多委婉的说法,但其本质并无差别。逝者已矣,生者当如斯。

一千年走进大殿,在母亲身旁站定。母亲为她介绍面前的几尊菩萨。一千年突然感到一丝羞愧,因为她不知道殿的名称,也不能快速准确地说出几尊菩萨的名。在没有完全弄清楚、记住的时候,就得开始礼拜了。不过这世上,有多少人在做一件事之前,是做了十足准备的呢?她有点无奈,又有点想笑。但在这里笑太无礼了。佛门清净地。

幼时登上最高处的平台,一千年只觉得路好长,没想到今天一会儿就走到了。从平台上望下去,昔日震撼人心的“一览众山小”的感觉消磨了许多。阳光洒在佛堂的瓦上,原本庄严肃穆的佛堂温柔不少。一千年回过神,跟着父母绕佛塔。绕三圈,拜三次,又是三,阳数,好数字。转回塔前,风柔柔地吹,一千年望着自己左手上的那串珠子,一百零八颗。一百零八种烦恼,一百零八尊佛的功德。这些数字真奇妙,构思出这些含义的人更奇妙。她觉得自己无知又渺小。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长江无穷,而你我皆客。

下台阶的时候,一千年目睹了一场争吵。主角三位,是出家人、中年妇女和中年男子。她听见男子和出家人的对骂声,看见出家人愤怒地举起铁锹,又听见妇女从争吵者变成劝架者。果然,即使出家,也有很多烦恼。要做到“心如明镜,不染尘埃”真的太难了。况且,有些事不是出家就能改变的,遑论人。

台阶旁的树抽了嫩芽,芽小小的,一千年油然生出“呵护它”的感觉。嫩芽下是已长成的新叶。明天就是立春,五行之气往者过而来者续于此。冻结于冬,遇春风而解散。一千年笑了笑,春风可以吹化冬天的坚冰,也希望它可以吹走你我己亥年的坏运气。愿新的一年,你我平安喜乐,惜时再惜时,莫负了这大好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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